第二天一大早,许印子就被后山上小鸟吱吱喳喳的声音吵醒。
与之前的散漫赖床不一样,许印子不想浪费这难得的早上时光。她迅速起身,穿好衣服鞋袜,走到院子里,才发现这家里的冬天比东莞的冬天确实要冷许多,于是不禁打了一个寒颤。
“咦,印子,你起这么早干嘛?天气这么冷,不多睡会儿?”胡玉珠早已起床,在厨房里忙活着。
“不了,你们都起来了,我怎好意思继续赖着不起来?”
“我们习惯了早起,晚一点活干不完哩。你不一样,难得回家一趟。既然的起来了,就去刷牙洗脸吧,待会儿我捏个饭团给你吃。”
“好嘞。”许印子愉快的回了妈妈。
小时候,家里穷,缺少吃食,每天早上,胡玉珠给这姐弟三个,每人捏一个饭团。姐弟三个,高兴的拿着饭团,仿佛这饭团是人间至美味,一边吃着,一边去上学。
“事隔多年,又可以吃到这饭团,真好!”许印子感叹。
许印子刷牙洗脸之后,来到院子里,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顿时感觉一股清凉的空气进入到胸腔里,接着深深呼出一口气,感觉身体里的废气都排了出来,整个身体像得到了净化般的轻盈起来。
院子前面种的几棵李树和桃树,因进入隆冬叶子都掉光了,只剩光秃秃的枝丫,地面上的野花和野草也都枯萎了,一片衰败之相。
放眼望去,邻居家的房顶上、近处的菜园里、远处的田野里,都铺上了一层薄薄洁白的霜,屋前放着浇菜的木桶里、院子一角放着的破瓦罐里,路边积水的小坑里,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。
“下了这么大的霜!结了这么厚的冰!今天定然是个大晴天!”邻居家的婶婶迎面走来,对许印子说到。
“婶婶,早上好!”
“印子,早上好呀!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昨天。”
“你爸妈可高兴啦!家里的酱油没有啦,来你家倒点酱油。”
“是呀。我妈在厨房呢,您去吧。”
邻居婶婶往厨房走去,与胡玉珠聊了几句,倒了酱油便回去了。
在农村里就这样,邻里之间缺油少盐,可以相互帮衬一下。
许印子往院子外走去,只见许仕杰一边擦额头上的汗,一边锯着木柴。旁边堆了座像小山丘似的,劈好了的木柴。
“这么一会儿功夫劈了这么多?我的老爸真是勤快。”
“不勤快不行呀,趁着天气好,把柴劈好、晒干,备足库存,待立春过后,雨季来临,就不用担心没有柴烧了。这与我们为人处事是一样的道理,凡事做足充分准备,才不至于自乱阵脚…”许仁杰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说教的机会。
许印子习以为常,一边用心听着,一边把那堆木柴摊开来晒。
在农村,柴的用途很广泛:喝的开水用柴烧的,洗澡用的水是柴烧的,煮饭、炒菜、煲汤都是用柴,所以家家户户都会备足木柴。
“爸,什么时候赶集?”
“今天。”
“我想去。”
“刚好你妈今天要去集市上买一些过年吃的东西。你们娘俩一路有伴。”
赶集是乡镇之间普遍实行定期的集市贸易,或3天一场,或5天一场,或7天一场。有分上午赶场,也有分下午赶场。
每到市期那天,市集上百货皆聚,应有尽有,人们三五成群地从附近村庄赶来,有的出卖自己多余的农产品,有的买进自家所需的东西,也有的趁此机会约亲友办些事,也有的只是去看看热闹。
小时候,许印子姐弟三个最喜欢妈妈去赶集了,因为他们的妈妈与别人的妈妈不同,虽然家里穷,但是尽量满足孩子们的愿望,所以只要妈妈去了赶集,就一定会买一些瓜果、零食回来给孩子们吃,这在那个缺吃少穿的年代是难得的奢侈。
那时候赶集没有公交车,全靠双腿走。妈妈总说,每次赶集回来的路上,都想着走快点,不想让这三个孩子眼巴巴的在路口等太久。
有时候,小小的许印子也会跟着妈妈去赶集。从家里到集市约五十分钟的路程,一点儿也不觉得走得累,因为集市上有各种各样吃的和玩的,虽然不能买,能去看看也是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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