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细雨如烟似雾,城市的霓虹若影若幻。
程然习惯性地挑了靠窗的位置,点了几个特色菜,翘起恰到好处的唇角,任凭吴歆滔滔不绝地诉说着,这些年来的经历与对她的想念。
她和吴歆高中同过桌,但毕业后,离开县城各奔东西,很少有联系。
到省城C市的第一天,她改了QQ签名,又更新了说说。
一周后,少有动静的QQ上,有陌生头像在摇晃,点开一看,说是吴歆。
确实是吴歆。
只是,不仅身材大了两号,嘴也变得特别能说。
程然的感觉很微妙,听着听着就走了神。
欢快的乐音响起,是吴歆的手机来电。放下电话,吴歆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,接着,她们匆匆结束了聚餐。
等程然从恍惚中醒过神时,俩人已经走进了一家KTV。
走道上充斥着关不住的浮躁歌声,程然皱眉,耳膜下意识紧绷,挡住往耳朵里直钻的噪音。
吴歆推开一扇门,猝然放大的魔音,尖锐刺耳,震得程然微微后退。
随着吴歆的招呼声,两男一女三道目光,不约而同地看过来。
“哟呵,美女,两位美女,欢迎美女,美女请进,美女快坐……”有点油腻的胖子站起身来,说着怪腔怪调的欢迎词。
忽然,他声音一顿,指着她惊呼:“这,这是……”他张着嘴,瞪圆眼,胡乱拍打着唯一没往门口看的人,声音极不置信地结巴,“程,程……”
吴歆没说话,笑容很神秘,包厢里的歌声戛然而止,只剩配乐还在干巴巴地响。
胖子的手被擒住,脑袋机械地转向身边的男人。
那男人拨弄着被拍乱的头发,轻轻推开胖子,抬眼看向门口。
他先是愕然,接着莞尔,深邃的黑眸瞬间绽放出晶亮的光芒,透过黑框眼镜,直直锁住进退迟疑的她。
很书卷气的男人,五官清俊,举止斯文,坐在沙发的一侧,仿佛隔绝在尘嚣之外。
身上穿着敞襟的深色毛衣,里面套着紧身的白T,紧实的胸廓若隐若现,即便头发还有些乱,也丝毫不损他从容的气度。
程然非常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男人。
下一刻,对方却站起来,熟稔地打起了招呼。
“嗨,程然,好久不见。”
浑厚的声音不似醇酒,更像冬日的暖阳。
这帅哥是谁?
怎么一副老熟人的语气?
程然蹙眉,心下不喜。
犹在眼前的悲惨经历告诉她,莫名其妙套近乎的人,目的总不单纯。
她在外省多年,老家在南部一个小县,父母在她大学快毕业时,才迁居到C市,因此,这座城市对她来说很陌生,不可能有太多老熟人。
她迅速望向吴歆,但对方笑而不语,全然没有解围的意思。
男人看出她的困惑,笑容变得更深,灼灼眼眸中,流动着愉悦之光。
他说:“我是许墨言,高一的时候,坐在你的侧后方。”
许墨言!
……是长这样的?!
程然震惊得双眼大睁。
她记得这个名字,文理分班前的每次月考,这个名字都紧跟在她后面。
脑海里闪出一道校服在身上晃荡,青春痘爬满额头,看着有些书呆的影像。
再看眼前的人,程然心中的防备变成感慨。
时间对女人真是无情,同样的岁月,男人收获翩翩风度,女人却只有各种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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