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金阳完全没料到,半路会杀出一个人来。
夜已深,虽然对大多数城里人来说,正是兴奋的时候,但这片年代有点久远,老年人比较多的安居区域,却没有热闹,只有陈旧和阴森。
这一撞,力道非同小可。他喝了些酒,胆子是壮了,小脑却有点受影响,腿脚不太听话,倒地后,连续踉跄也没爬起来。
他索性不起了,爬着去够掉在地上的水果刀。
程然也摔得够呛,但她一点也不敢松懈,见此情景,来不及喘息,就半爬起身,扑过去将掉在曹建阳身边的水果刀远远踢开,然后哑着嗓子厉喝:“我已经报了警,识相的就赶紧滚开!”
鼻尖钻入一股酒味,她不由又骂道:“喝多了就赶紧回家,别出来害人!”
边骂,她边瞟了眼袁艳红,只见她已然力竭,此时摊在地上,像一条缺氧的鱼一样喘着粗气。
程然有些担心,很想查看她的情况,但危险当前,她不敢轻举妄动,只能死守在她面前,眼睛紧盯着曹金阳的一举一动,期待刚才的威胁能有一点震慑作用。
情况危急之下,追都来不及,她哪有时间去报警?此时她倒是想报警,但手机在身侧的小包里,随便一个动作,就会暴露她的虚张声势,激起对方的凶性,她不敢冒险。
被厉喝的曹金阳,此时已经清醒了一些,缓缓地站了起来。
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半蹲在袁艳红身前的程然。
凶戾的目光带着癫狂的痕迹,哪怕在光线昏暗的巷道里,依然令程然清晰地看见了他眼底闪动的那抹猩红。
仅仅几秒钟,程然就有种被毒蛇缠上身的恶心感。
下一秒,曹金阳提起的唇角,缓缓绽放出一抹狰狞邪笑,程然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。
刀虽然被她踢开了,但难保对方没有藏着后招,而她身边,除了散落在地上的几瓶药,没有任何趁手的武器。
她往后挪了挪,准备迎接曹金阳的反扑。
然而,曹金阳却没有动作,只是冷笑着开口,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”
程然一怔,准备反击的动作微微顿住。
曹金阳的笑很凶狠,可程然却莫名看到了掩盖在恨意之下的微苦。
“你护着她……呵呵,你护着这个贱人做什么?她根本不值得,这就是个人尽可夫的贱货,为达目的,什么都能卖!”
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仿佛恨不得咬断程然身后之人的脖子。
“不仅腿喜欢乱张,手也喜欢乱伸!哈,你知不知道你们专柜上丢了多少货?”
柜上的货!
程然黑眸蓦地瞪大,下意识竖起了耳朵。
可惜曹金阳这句发泄恶气的话没来得及说完,就被缓过劲来的袁艳红断然喝断:“曹金阳,你闭嘴!”
她翻身爬坐起来,右手往地上一拍,怒道:“我这么做是为了谁?!但凡你多点能耐,我也不会去干这些事!你有什么资格在老娘面前幸灾乐祸?老娘有今天都是被你逼的!”
“我逼的?!哈,我逼你去卖了吗?”
这句毫不避讳的低俗话,让袁艳红无地自容,阵阵红晕直接从脸上蔓延到眼底,一眨眼,泪水就如泉涌。
一天的不顺,整晚的折腾,此时此刻,曹金阳当着程然说出的话,彻底击垮了她最后的倔强。
无限的委屈涌上心头,她两腿一蜷抱着头就呜呜哭了起来。
“我为了谁?儿子不是你的?你以为我想做贼,想跟那种一身橘皮的老男人睡吗?还不是为了儿子,为了让他读上好学校,有个好前程,长大以后不要像我们一样没出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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