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然才打开门,客厅里就传来一声冷哼。
她的心一抖,肩膀一垮,在车上刚鼓起的劲,也跟着消散了。
不一会,程妈出现在玄关,慈爱地看着她换好鞋,轻声说:“别理你爸,快去洗个澡,早点休息。”
听到程妈的话,程爸突然恼怒起来,大声骂道:“都是你这老婆子惯的!蠢了这么些年,临到谈婚论嫁了,被人一脚踹……”
“踹”字瞬间变成钢针,狠狠扎在母女俩心头。
程妈陡然吼了一声“程柏生”,尖锐的声音盖住了程爸后面的话:“你今天晚上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?!”
一向温柔的程妈,毫无预警地发作,威慑力十分惊人,刹那间,从来说一不二的程爸也被震得噤了声。
平复了下情绪,程妈垂眸推了推手足无措的程然,声音微哑地说:“回屋去把包放下。”
程然眼神复杂地盯着母亲眼角闪现的水光,还有头上用染发剂也盖不住的白发,乖顺地点点头,迅速穿过客厅,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关上门,她靠在门板上发了会呆。
心里很酸,眼睛很涩,却没有眼泪。
她抹了一把脸,把自己丢进床铺里,心想,或许,回到C市的家,并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。
这个家,这间房子,虽然新,却总觉得陌生,除了更多的不适和不安,她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温暖。
头埋在松软的被子里,呼吸渐渐不畅,胸腔开始窒息,心口的钝疼似乎变轻了一点。
“一闪一闪亮晶晶,满天都是小星星……”
清脆响亮的童音打断她的自我折磨,程然摸到小包,掏出手机。
“喂,亲爱的,睡了没?”
话筒里传来的软糯女声,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她翻身仰躺,声音微哑地反问:“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?”
女声一滞,试探说:“程伯伯,又发作你了?”
程然嗫嚅着唇,没有出声。
电话那头的人叹了口气,“要不,你来我这儿玩玩,等他气消了,再回去……”
“他哪会那么快消气……”脑海闪过一个念头,程然笑说,“骗我去给你搬家?想得美!你那边确定好了没有,到底哪天回来?”
电话微顿,对方没回答她的问题,而是反问:“你不会又三天没出门吧?”
程然收了笑,木然望着天花板,答得有气无力,“今天跟吴歆吃了个饭,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什么?”
程然下意识地隐去了KTV那一段,“没什么……吴歆胖了好多,现在在做微商,变得好能说。”
“是吗?她好像一直挺能说的吧?”
“哪有,你肯定记错了,跟我同桌的时候,很文静啊。”
“那是高中好吧……反正我不太喜欢她。”
“嘁,不就是人家问你借过五十块钱忘了还嘛,又不是什么大钱,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,你还记着干嘛?”
“什么啊,这不是钱的问题,是人品问题!反正,如果她找你办什么事,你最好多留个心眼。”
“好啦,叶大妈,先不说她没事找我,就算真的有事,只要有你看着,还怕她翻出什么花样来吗?再说,她过得可能并没有她说的那么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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