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辰似笑非笑的看着贾宝玉:“薛家是你们贾家的亲戚,与我们林家有什么干系?”
贾宝玉讪讪一笑,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随即又高兴起来,
想站起身往良辰身边凑,刘嬷嬷一声干咳,又重新坐了下来。
“林妹妹今天精神瞧着倒好,不如让人去请了二姐姐三姐姐四妹妹云妹妹过来?
咱们姊妹几个就着这花团锦簇,弹琴、作画、吟诗,岂不是人间乐事?”
良辰看着眼前一心只想着跟姐姐妹妹玩闹的脂粉美人贾宝玉,又想到铁骨铮铮的乔晔,觉得心更塞了。
良辰心塞,说话语气不由的就重了一些:
“贾宝玉,你也老大不小了,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厮混日子?
你可以厌恶经济文章,可以瞧不起别人庸碌无为,甚至可以鄙视别人蝇营狗苟。
但你扪心自问,你自己的无所为、不作为,又比你看不起的人高尚多少?
哪怕你当个像太白先生那样的游吟诗人,好歹也能留下千古佳句,让人尊一声先生。”
贾宝玉被良辰说的面红耳赤,小声辩解:“我也有认真读书的,先生都夸我的诗有灵气。”
良辰嗤笑一声:“别跟我提这个,你们贾家家学是什么德行当我不知道呢?”
被良辰嘲笑,贾宝玉微微低了头呐呐无言,许久才喃喃问了一句:
“林妹妹,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?我在你心里是不是特没用?”
良辰猛地抬眼看向贾宝玉,不说他性格如何,能力大小,只看这温文尔雅的气质,也当得起一句翩翩佳公子。
虽然既没担当又没用,但眼神却是难得一见的清澈通透,况且他还顶着乔晔的脸。
语气微微和缓:“也没有特别讨厌,只是不怎么喜欢你如今这副万事不管,只知吃喝玩乐的态度。”
贾宝玉一点儿都没有被安慰到,神情沮丧极了:“果然林妹妹还是嫌弃我太没用。”
良辰微微一叹:“那就努力让自己变成有用的人,一味的自怜、自哀、自责,不过是逃避的借口。”
被良辰安慰,贾宝玉突然抬头,良辰才看到他不知何时红了眼圈,湿漉漉的眼睛好像小鹿那般无辜纯净。
面对这样干净又委屈的眼睛,良辰忍不住心里唏嘘,觉得自己好像一个逼良为娼的恶魔。
贾宝玉难得敢直视良辰:“林妹妹,都说外甥似姑,我是不是和敏姑姑长得像极了?”
良辰不说话,一时没明白贾宝玉怎么突然提起了贾敏,贾敏和贾宝玉长得一点儿都不像。
贾宝玉又说:“你每次看我的时候,我都觉得你既是在看我,却又好像透着我在怀念另一个人。”
良辰:谁说贾宝玉天真不知事物?这不是很敏感嘛!还能看出来自己的心思。
但这话谁都不能说,只轻轻一笑:“你想多了,我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。”
贾宝玉听出了良辰口吻中的恨铁不成钢,越发的羞愧难当,觉得自己简直一无是处。
看出贾宝玉心情低落,良辰也不看他,转而轻抚琴弦。
古筝版的《莫失莫忘》缓缓流淌,不知眼前的贾宝玉能否听出来这曲子隐含的意义。
因为身体的缘故,在红楼的这些年,抚琴已经成了良辰打发这寂寞日子的主要消遣。
一曲《莫失莫忘》听得贾宝玉泪流满面,最后一个音符落下,贾宝玉忽的从凳子上起身,哽咽着说道:
“这曲子,为什么会让我觉得心痛?我的心好像被人切去了一半,突然空落落的,为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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