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星球没有下雨,不过天空雾蒙蒙的,街道上飘散着青色有毒烟雾。
少年穿梭于薄雾,黑衣墨发显得那样纯粹浓郁。少女仰头看他高大挺拔身影,继而垂首,目光落在他虚虚握住自己的手指上,白皙修长,骨形漂亮。秦肆得到造物主偏爱,每一处都精致的不像话。
察觉到女孩步伐放慢速度,秦肆偏头:“怎么了?”
“啊。”
明栀心虚移开目光。
总不能像个痴汉似的说秦长官你的手可真漂亮。
装模作样看看四周,她随口扯了个理由:“这里一个人都没有,怪吓人的。”
“如果有人,不是更可怕?”
少年一侧眉骨微动,半开玩笑的语气。他生的过于好看,五官单拎出来哪一個都无疑是惊艳绝伦的。此刻他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她,眉眼工整绮丽,像是一幅画。
这一刻,明栀莫名想到他们在地球的最后一天。
2395年地球进入冰川时代,末日浩劫不可避免。
虽然早就知道命定结局,可是出自本能,明栀还是吓得哇哇大哭。
一夜之间全人类面临灭亡。
天空骤降大雪,狂风肆意,乌云蔽日。
从北至南以肉眼可见速度高楼建筑和地面道路瞬间凝结冰冻,每分每秒都有人死去。
明栀窝在小小的救助站,哭的无法自拔。
少年居高临下望着缩在角落里的人,挂着寒霜的眉毛和睫毛也如现在一般漂亮。
他说:“不准哭。”
明栀偏哭:“会被冻死的。”
会被冻死,会回到星际,会被你虐!各种复杂情绪交织,明栀哭的更凶,泪痕挂在脸上,凝结成冰霜,模样可怜极了。
“你很冷?”少年问她。
明栀吸吸鼻子,瓮声瓮气的:“嗯。”
“麻烦。”
他嫌她麻烦,却陪她坐在角落,敞开棉袄把她一起包在里面。他还允许她把快要冻僵的小手塞进自己的毛衣里。
明栀没那么做,而是握住少年骨节泛红的手,轻轻呵了呵气:“一起暖暖吧。”
温度已经降到零下五十度,这样的取暖其实没有任何作用。
最后都是会死的。
少年仰头靠着墙壁,视线盯着前方某个点放空:“明栀,人死后会去哪里?”
明栀的身体紧紧靠着他,拢了拢棉袄外套,尽可能让两个人暖和些:“别人可能会变成星星,我们会回到星际。”
她很认真地阐述事实。
少年当她在开玩笑。
半晌后,却又忽然轻轻笑了,兀自低语:“变成星星也行,死的时候我们挨在一起,到了天上也不会离得很远。”
这个混蛋明知道她怕死,还说这些!
脑袋抵在他的肩膀,明栀有些想睡,可她怕睡着了就醒不过来,就只是闭上眼睛。听着平时话很少的少年在耳边碎碎念。
到了后半夜,气温急剧下降。
狂风暴雪快要把这间屋子掀翻,明栀鞋子被冰霜粘在地上怎么都挣不开,屋内温度低的吓人。
莫大恐慌袭来,明栀带着哭腔叫他:秦肆。
她害怕的说不出别的,只是在重复他的名字。
“明栀。”
少年冰凉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,轻轻碰了碰她发红的眼尾。
告诉她:“别哭。”
别人的死亡是一生的结束,他们的死亡只是到另一个时空重新开始。明栀却依旧很怕,怕这里的明栀和秦肆完全消失不见。
可她不哭了。
在这个时空的最后一刻,她想笑给秦肆看。
后来。
房屋一寸寸凝结成冰,少年抱住她,先她一步挡住冰冻。
明栀是眼睁睁看那个少年死在她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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